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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讨论] 炉石传说在电竞上能不能走出自己的路?

时间:2018-10-11 作者:小鱼鱼大仙人 来源:微博 点赞数:92


前言:笔者这几年有幸通过各种场合和暴雪炉石传说团队多次接触和探讨,希望在此文中用更加理性,中立,客观的角度去看待炉石传说电子竞技这几年的成功和失败,也更希望通过此文启发大家一起来探讨炉石传说电竞的未来之路。

炉石传说从诞生至今已经过去了5个年头,在经过了前两年的迅速发展以及退环境之后的各种风风雨雨,整个社区发展至今已经陷入了一个僵局,特别是在电竞这个概念上。一方面炉石传说仍然有大量的新玩家涌入,但另一方面它的电竞收视却进入了一个相对平稳的区间。暴雪在HCT赛事体系中增加了更多的投入,组织了更多的官方系列赛事,制作了比以前更多的优质内容,比赛的收视却还是在随着游戏本身的热度往下掉。拿同为暴雪游戏的守望先锋相比,虽然炉石传说在twitch上的总直播时长比守望先锋更多,但是在电竞内容方面却远远不如其他几个排名前列的游戏,甚至不到守望先锋的一半(虽然有守望先锋联赛的关系)。最近不管是国内还是国外,社区还是职业圈,主播还是观众,大家都对炉石传说电竞的未来产生了一种不确定感,什么才是炉石传说应该走出的自己的电竞道路呢?
要回答这个问题,我们需要从更基本的地方想起:
1. 炉石传说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游戏?
2. 炉石传说到底是不是个电竞游戏?
3. 炉石传说和炉石电竞的未来到底会怎样? 

炉石传说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游戏?
易于入门,高随机
是人们最容易想到的炉石传说的特点。
为了获得更多玩家,提升低端玩家的胜率是一个法门
这里不妨可以参考一下炉石传说生父之一的benborde在pax west演讲中的一个重要说法---保护技术较差玩家的匹配体验。上图可知,在大多数竞技游戏中你的胜率越高,你从这个游戏AFK的概率也就越低,你对于一个游戏的粘性也越强。
这一点确实也是炉石传说至今能获得如此成功的一大基石。正是基于这个核心思想,炉石传说团队在这五年中有意保持着对新手和低水平玩家的照顾,即努力去提高他们的胜率。在笔者多次和team 5(暴雪开发团队中炉石传说团队的简称)的交流中设计师也不止一次地表示说,卡牌设计更多考虑的是更广泛的玩家群体的需求,而不仅仅是核心玩家的意见。
而炉石提高这部分玩家胜率的主要手段就是随机。从2014年blizzcon上炉石第一次亮相开始到后来,Ben Brode一直反复强调随机性和技术并不矛盾,他们希望炉石能在高随机性的同时也体现出技术性。但是就这几年炉石比赛来看,炉石的技术性是很容易被各种RNG所掩盖的,需要竞技环境特别好,选手也打得特别好,再加上到位的解说,才能把技术性传达出来。技术高的玩家要能稳定取得更多的胜利,这个传统电竞游戏的基本概念在炉石传说上体现得并不明显。
正是这种游戏本身设计理念上的原因,才使得炉石传说显得和其他电竞游戏非常不一样,甚至可以说从设计的一开始,炉石传说并不是一个设计为高强度竞技对抗的游戏。

benborde自己认为炉石的定位!
炉石传说到底是不是个电竞游戏?
电子竞技(Electronic Sports)就是电子游戏比赛达到“竞技”层面的体育项目。说起电子竞技,人们最容易想到的就是英雄联盟,dota2之类的moba游戏或者csgo,守望先锋之类的FPS游戏,当然最近国内疯狂炒作电竞这个概念,什么热门游戏都要去和电竞粘一点边,但是这里还是集中讨论前面这些主流电竞。在炉石传说这5年发展中,至少可以看到以下几点是炉石特有的,和其他电竞项目有所不同。
A:群众参与性。电竞比赛组织者会担心一个dota2比赛或者一个csgo比赛来报到的人数不够,但是永远不用担心一个炉石传说的比赛没有人来报名。以炉石传说黄金公开赛为例,从第一站到现在已经过去了5年的时间,大多数站点都吸引了大量玩家前来参与,可以说是国内炉石传说发展成功的一大利器。可能很多所谓的职业选手会觉得黄金赛公开赛不是什么正式比赛,但这正是和最初设计理念最相近的表现形式。“不用门票”,“我也都能参与”,“炉边聚会”,这一项项都和传统电竞相去甚远,然而它们确实是给每一个去参与黄金公开赛的普通玩家(或者说低端电竞参与者)带来了令人满意的体验。
群众体育难道就是不是体育?只有职业电子竞技才是电子竞技?
B:个人项目VS集体项目。以RTS为代表的传统电竞项目慢慢退出当今电竞舞台之后,炉石传说作为唯一的一个主流个人电竞还活跃在大众视野中。于是当国内外大多数电竞俱乐部的管理模式都以MOBA类团队项目为主时,炉石传说选手和俱乐部的结合就显得格格不入。笔者当年有幸和EDG俱乐部管理人员一起探讨如何在俱乐部层面给选手提供竞技水平或者其他方面的帮助,得到的讨论结果却近乎于“俱乐部很难在除经济基础之外的地方帮到选手,而选手就更难为俱乐部带来经济利益。”既然没有这种1+1大于2的效果,强行用LOL或者哪怕同为暴雪游戏的守望先锋的管理模式去要求炉石传说这个项目,只能说这两者很难结合。
哪怕再对比职业网球这个体育界最为成熟的个人项目,大多数选手也都要自己运作品牌,李娜,费德勒也没有挂靠什么俱乐部。事实上,炉石传说的选手往往也会选择在有一定成绩以后通过做直播的方式来继续保持其个人品牌。
C:草根性。记得2016年有一次去暴雪炉石团队内部开会的过程中,team5和暴雪炉石电竞团队一直强调炉石传说要在电竞上保持grassroot这一特色。这也进一步解释了为什么炉石传说的比赛没有门槛,不需要战队,不需要邀请,对所有人开放。事实上,也正是这种开放性让很多人愿意投身炉石传说的电竞,给他们提供了很多一战成名的机会,这一点在其他电竞项目上是很难想象的。
但是这也带来了很多问题,即不稳定性。炉石传说要给草根英雄机会,这部分机会就要从职业选手那里拿走。当一个人真的想把炉石传说电竞选手作为一个职业去对待的时候,却发现要面临成绩不稳定,收入不稳定等一系列问题。
总结来说,在游戏本身的运营上,不管你认不认同暴雪现在运营炉石传说的模式,至少目前来看它还是非常成功的一款游戏,而至于电竞,炉石明显是要走出自己的一条路。炉石传说成不了英雄联盟,英雄联盟电竞模式也并不属于炉石传说。

炉石传说和炉石电竞的未来到底会怎样?
首先紧接上一句,炉石传说的电竞也成不了另一个守望先锋联赛(虽然他们都是暴雪的游戏)。除了本身游戏的杯赛性质很难专利化以外,就现在而言整个team5和炉石传说电竞也似乎没有这个野心和动力去真正推动炉石传说电竞的职业化,炉石传说电竞团队今年的整个计划就好像是一个在设计师的初衷和职业玩家的抱怨声中所作的妥协。这样的结果往往就是更多的抱怨和失望。
愿景到底在哪里呢?
记得在2016年退环境之前,炉石前执行制作人hamilton chu来中国和中国社区代表进行过一次闭门的交流会,一方面解释为了炉石更好的发展(且不论是不是为了更好的盈利),退环境是必不可少的一步,另一方面也是来了解反馈。本人在会上对退环境后玩法的多样性和核心玩家利益的损失表示了担忧(这两点对于电竞是非常重要的),但是hamilton从炉石设计架构上回答了我以后,至少在那时我是被说服的——从后来两年的内容来说,炉石传说的开发团队确实非常成功地做到了环境多样性,新的模式开发等其他工作也卓有成效。
但是炉石传说的电竞和整体收视却并没有像游戏那样的稳定和良好。本人觉得是炉石传说电竞团队一直没有给出一个真正的愿景,即到底你想做一个怎么样的电子竞技出来?相比开发团队的设计师,电竞团队对外发言本来就很少,在仅有的几次采访中,炉石全球电竞负责人Che Chou在讲到整个HCT架构时也是一会强调草根,一会强调职业。
我本人认为有这几个因素限制了暴雪达到这种期望:
A:在暴雪的架构中,电子竞技团队和开发团队并不是同一批人。电子竞技团队自然会更多地照顾电子竞技的需要,但是开发团队的人相对并不是主要关心这一点,并不是主要为电竞所服务。举个例子,在2016年和开发团队的一次交流中,他们很多人对中国电子竞技是怎么做的根本没有任何了解。而且相对开发团队,电子竞技团队的人也没有大家想象的那么多。
B:一年一次的炉石传说电子竞技计划没有连续性。每到年末我们总是能听到明年有更好的电子竞技计划,但是就真的更好了吗?这和很多暴雪内部的人事变动也有关,很多需要连续性进行的计划想必多多少少是受到了影响的。
C:没有前例可循。探索的路一直在进行,可以看出今年的hct架构是有点借鉴其他卡牌游戏站点赛的经验的,炉石传说世界杯也是对团体赛的一种探索,乃至中欧的跑车噱头以及国家区域对抗这种模式,这些都是这几年暴雪和网易电竞团队的努力。但是炉石作为第一款在PC端和移动端获得重大成功的卡牌游戏,它并没有其他电竞卡牌游戏的前例可以借鉴,也就更容易走弯路,很多隐患在实际推行后才暴露出来。 

更多的问题以及思考:
本文并不想对社区中这几年发生的风风雨雨去做评价,但有一个很现实的问题就摆在眼前,即现在的炉石传说电竞并没有达到所有人的期望。炉石传说很多国内的官方比赛还不如一个主播的人气更高,这已经是一个不争的事实;除了炉石传说世界总决赛或者中欧这个级别的大赛,其他赛事很难激起所谓(有直播要经营的)职业选手的热情;国外ATLC以及国内HTS这些第三方+联赛性质的比赛日益没落,也让比赛的多样性进一步缩小。当然,这肯定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在整个电子竞技产业链都不完善的当下,要求相对小众的卡牌游戏走出一条明确的道路更是不简单。
在此,本人希望提出以下问题让大家进一步去思考炉石传说电子竞技的未来:
A:炉石传说当然是一款电子竞技的游戏,但是炉石传说电子竞技是不是一定需要职业化?
B:炉石传说电子竞技需要各式各样的比赛形式,但什么才是最适合炉石传说的比赛模式?
C:炉石传说开发团队是否需要把更多时间用在电竞优化层面,或者说提供更多功能给电竞玩家,还是继续保持现在这种更照顾初级玩家的节奏?
D:炉石传说电子竞技最大特色是草根参与性,但是随着大众对电子竞技内容的需求越来越精品化,这两者如何有机地结合?
E:炉石传说电子竞技仅仅依赖于炉石传说游戏的市场费用(目前看来还是这样),还是说将来能像守望先锋联赛那样成为一个独立的产品?

结语
广大社区中有很多玩家(和我一样)内心是深深地喜欢炉石传说的,希望通过此文,大家不管是对于炉石传说的选手,赛事主办方,媒体工作者甚至暴雪网易的工作人员,都能多一分理解和支持,每一个人至少都是希望炉石有更多的发展,提出宝贵的意见而不是苛责现况,他们中的绝大多数都是一群可爱的人。
就像本文中提到的很多事情一样,电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卡牌游戏电竞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炉石传说电竞赖以生存的基础还是大量玩家的需求和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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